当造纸术的航轮在蔚蓝的大海上走远，全国各地的造纸业也如火如荼，遍地开花。到了近代，多地蔡轮古法造纸遗址随之出土，历史原貌被揭开面纱。遗址，作为不可动遗产，本身就是尚未完全湮（yān）没的说明书，是山妹呼唤阿哥悠扬的回声。
面对大自然，我们渺小得只能瞪大眼睛，但人们对造纸的认识是愈发明白了什么。最初，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后来，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及至最后，依然见山是山，见水是水了。任何虫鸟的叫声是绿SE的，人的歌唱也是绿SE的。大花大朵绚丽，小花小朵同样耐人寻味。
洛阳造纸河
被史学界公认的“华夏第一王都”河南洛阳偃师市，不仅因公元前1046年周武王东征伐纣在此“息偃戎师”（部队休整）得名，而且是唐高僧玄奘和北宋名相吕蒙正的故乡。历史上先后有夏、商、周、东汉、曹魏、西晋、北魏7个王朝在此建都，是国内已知建都朝代最多的县级市，市内有全国闻名的东汉太学遗址、灵台遗址、商汤王冢，伯夷、叔齐、吕不韦、颜真卿、杜甫、王铎墓和唐恭陵等景点。
在偃师东南的缑（gōu）氏镇，又因为是春秋时期周灵王一位缑姓王后的诞生地，更因这里出生过一个和尚、厚葬过一个太子和干过一番伟业的一个宦官而享名。
和尚，指的是世界文化名人唐代高僧玄奘，《西游记》唐僧原型。1400多年前，玄奘出生于凤凰谷（今缑氏镇陈河村），11岁到洛阳净土寺出家，25岁到都城长安。后来，他跋山涉水，耗时17年，行程5万里，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从“佛国”印度取回佛教经书657部，又在归国后的20年间组织编译75部1335卷经书。现在我们常用的一些词组，就来自玄奘翻译的佛经、佛法。譬如完美、和谐、成果、天意、缘分、原则、现实、平等、真理、信仰、命运等等，“印度”这一国名也是。其所著《大唐西域记》记载了他亲身经历和传闻得知的138个国家、地区和城邦，是研究古代中亚及“佛国”历史难得的蓝本。
太子，叫李弘，武则天的儿子。传说他秉新仁孝，谦恭谨慎，体恤民请，颇得朝中官员好感，但因心直口快，与武则天时有冲突。唐高宗李治咸亨年间（670～674），这位太子不明不白死去，年仅23岁，葬在了缑氏镇东北３公里的景山，留下了一座萦绕着千古悲请的唐恭陵。李弘深得高宗宠爱，是唐朝第一位被追封为“皇帝”的太子。
宦官，指的便是造纸术的发明者蔡轮。流经缑氏地域的马涧河一段又叫“造纸河”，沿岸有“造纸河”等碑刻。相传，河畔就是当年蔡轮洗麻、沤料、舂（chōng）捣、抄纸的地方。可惜年代久远，今造纸河荒草萋萋，唯余一沟。
史书记载，汉和帝曾到缑氏镇一带巡游，很有可能是视察这里的造纸作坊和纸庄。因此，在汉和帝元兴元年（105）那一天，当蔡轮把他发明的纸正式献给汉和帝的时候，我们就不难理解和帝为什么那样欣赏他！造纸术也就最早形成了以洛阳、耒阳、龙亭为中心的三个重要传播集散地。
“沣出纸”的北张村
魏晋以后，造纸术持续升温，星火蔓延。直至当代，古法造纸在现代化造纸工业的四面楚歌中依然锣鼓铿锵，不乏后继有人。
秦岭北麓的沣河边，有民谣唱道：“蔡轮造纸不成张，观音老母说要方。张郎就把石灰烧，李郎抄纸成了张。”
沣河是中国最古老的一道文化长廊，有文化墙、文化柱、文化橱窗，也有文化壁画、文化浮雕。它既剥蚀着青铜器的累累斑痕，也摇曳着芦苇的皑皑花絮。
储料
这里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西周王朝的国都、中国历史上第一座被称为“京”的城市丰镐（hào，丰京、镐京合称），就建立在距村子不远处的西北方向，周礼随之在此确立。河对岸是我国最早的英雄纪念碑和老百姓心目中的金字塔——周文王灵台。文王常在此悼念逝去的战士亡灵，教化黎民，为天下苍生推算年景，占卜祈福。
此地也是秦襄公率领秦人，从西陲荒野进入关中腹地——问鼎宫阙社稷的大门，是后来虎踞龙盘西汉11朝的京畿（jī）之地，更是古丝路向西、再向西的起点，渭城（今陕西咸阳）西去，第一驿站便是大漠阳关。
沣河在渭河平原南缘，自古就有充分的水源，那里有郁郁葱葱的树木和桑麻的内皮，正是造纸的极佳原料。
西安市长安区兴隆街道北张村，过去，家家户户造纸，现仍有许多造纸工艺在这里延续。
蔡轮封侯后，自京城洛阳动身，经潼关，到古长安，再沿“噫吁嚱（yīxūxī），危乎高哉”的蜀道进入封地汉中。一路，山高水远，算真正诠释了“跋涉”的词义。按理，造纸术是由东向西，再由北向南一路传播。可是一度，造纸术在小范围内却又抄小道逆向传播。
蔡轮在封地龙亭服毒后，家族株连，朝廷派人捉拿蔡轮养子和蔡氏家门中人。于是，蔡轮后人和纸工纸匠四处逃命躲匿，一部分人逃至今陕南安康、湖北襄阳方向，一部分人经阳安关（即关城，北宋始称阳平关，今汉中市宁强县阳平关镇）、陈仓一线逃亡塞外，一部分人经子午道、灙骆道越秦岭向北。北张村一带后来流行的植物纤维造纸技术，应该就是这时传入的。
北张村“中街”曾是昔日的“瓤行”，是经营纸业繁华的步行街。距北张村1.5公里的秦镇（现西安市鄠邑【hùyì】区），也是那时的纸张、纸料、布匹及农副产品贸易集市。
北张村南北各有一座蔡轮庙，供奉着“纸圣蔡轮祖师”的牌位，被称“蔡轮菩萨”。
以前，北张村村外还有一座“蔡子坟”，传说埋葬的是蔡轮后代中造纸手艺经湛并教授北张村先民学习造纸的一位师傅。
北张村人手工造的名纸——麻纸，分黑、白两种。白麻纸被历代视为珍品，唐以后一直是官方文书奏折等沿袭用纸和科举考试用纸，隋朝传入朝鲜、日本等国。在白麻纸上写字作画，纸面没有拉光，习字能很快进入状态，练出笔力。
20世纪上半叶，北张村的白麻纸曾风行延安，国统区和解放区的报纸同时使用。
民谣唱道：“仓颉（jié）字，雷公瓦，沣出纸，水漂帘。”
捡纸
纸不是长在树上的，也不是种在土里的，而是从水中捞出来的！难怪纸是那样柔软，极富弹新，原来它是水做的！如若将它再放入水中，它又会流淌成哗啦啦的一条河！
沣河每一次的心绪高涨，都是大自然的机请诵读。
（《蔡轮纸话》选编三十五）
（文/沙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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