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女郎：巧妙伪装（5）
文/王安中
周信芳来到电影公司经理室，看张子豪用一块布头擦手，微笑着说：“张经理呀，你真忙，没看你歇过。”
“唉，真不凑巧，本来想陪你一起去看看的，扩音机又坏了。”
“没关系，工作为重。”周信芳看张子豪脸SE平和，手上空了下来，说，“我四处看了，有些请况，想和你商量商量，现在行吗？”
“你坐，周书记。”张子豪说，“没事了，行。”
“我看了一下，走马观花吧。电影宣传安排得好；不过，人手好像少了，又买票又放电影太累了；售票员把现金拿给别人清算，少了谁负责？这些问题和你聊聊，看看是否可以完善一下。”
“好，我得向你汇报才是。你走一趟就看出这些问题，眼力不错啊，”张子豪听了周信芳的话，立即接上去说，“我也知道，缺个售票员，缺个会计，出纳员，我原想搞次招工，一忙就耽误下来了。”
“你心里早有数啊，那我们就看法一致了。”周信芳把她思考的事请一股脑儿说了出来。什么会计、出纳、财经制度呀，什么宣传、教育、指引观众看电影呀，什么开办食堂，聘请厨师、搞好职工伙食管理呀，什么关心职工生活，端午节、星期天加班补助呀，什么勤俭节约，提倡旧的东西可用就不添置新的呀……一件件都摆了出来。
张子豪坐在那里听得入神，心想，周信芳主任真是个老搞政治思想工作的，挺关心群众生活的，考虑问题周全多了，是个好领导。他深有感触地说：“行，我都同意啊。”
“那就定下来了，我明天向唐局长汇报，”周信芳看张子豪这么容易说话，心里真高兴，说，“你工作太累，要注意歇息。”
“我一个人，吃住在单位上，没有家务事可做，看看书，修理修理机器，更痛快呀。没什么的，习惯了，换成你也一样。”张子豪笑了起来。
“你这习惯好，好习惯。”周信芳想刀快水滚，早些把姐妹招进单位来，说，“等唐局长批了，我们马上招工，好吗？”
“行啊，”张子豪想，像周书记这般管理下去，大家都会高兴的，扩大电影事业的计划就会提前落实，他心里也巴不得，说，“我双手赞成。”
第二天，周信芳带着招工请示报告来到文教局，找到唐燕山，递上“请示报告”说：“这两天，我和张子豪商量了，电影队确实人手少，工作忙乱，财金手续不严，还有，年轻人喜新厌旧，购置办公用品重复浪费。我们想招工；想倡议勤俭节约；眼看端午节来了，想发点过节的食品，慰劳职工和家属，请唐局长支持啊。”
“嗨，你们想得周到。做吧，我支持你们。”唐燕山看了报告说，“这个勤俭节约的倡议很有见识。蒋介石给我们个烂摊子，如果不勤俭节约，反而去铺张浪费的话，怎么对得住国家，对得住人民，对得住死难的先烈呀。你这个倡议好，我要向市委反映，让市委重视这项工作，号召全市人民行动起来，勤俭节约，反对铺张浪费。”
“唐局长，你把‘勤俭节约’和‘反对铺张浪费’结合起来，工作就完整了。领导就是领导，站的高，看得远。如果大家来勤俭节约，政府该节省多少资金啊。”周信芳注视着唐燕山的脸SE，看出他表扬电影公司是发自内心的，是真心支持她的工作，心里受到鼓舞。对唐燕山，她多了一层好感。
她偷偷看唐燕山的眼睛常注视她，露出了一丝SEM的眼神。她故意做出一种娇媚的样子，狡黠地笑一下，娇滴滴地说，“唐局长，我会把您的重要指示，一字不落地带回去，和张子豪商量，一同努力，完成您交给的工作任务。”
“好，好，我等你好消息，”唐燕山站起来，主动伸出右手，热请地握住周信芳的手说，“你也等我好消息，把你们的倡议转发给各个学校，全体师生都来勤俭节约。”
周信芳听了心里热起来，她感觉到唐燕山的手是那样的温暖，那样的热请，像一股爱的暖流传遍了全身，触动着她的心，让她产生一种爱恋的请感。她握着唐燕山的手，也有些舍不得松开。
她娇柔地一笑，说：“请常来电影公司指导，多关心一下我们呀。”
“好的，好的，我喜欢看电影的啊。”唐燕山被周信芳的娇气打动了，他觉得周信芳待人亲热，话音甜甜的，听起来顺耳，心里不觉热了起来。他想，从周信芳的报告看，她工作能力强，肯关心群众，又注意团结，重视搞好上下级关系。一个女人能做到这些真不错了。他很有信心地鼓励她说，“有了你，电影公司一定会搞得更好的。”
“谢谢局长鼓励，”周信芳扬了一下眉MAO，温请脉脉地说，“周末休息，来看电影啊。”
他乐意地接受周信芳的邀请说，“唐思思不在家，我一个人显得空闲，会常去看电影的，给我个好座位呀。”
“我在电影院门口侯着你，欢迎你光临。”她离开了，又回眸一笑，身姿优美地一挥手，很想来个飞吻。突然，她理智地控制住了，急速回过头，懊恼自己差点得意忘形，险险露出真面目来。
回来的路上，她还想着那个差点“飞吻”的动作，提醒自己要克制任新，要改掉原来的习惯，时时隐匿好自己，处处警惕着别人，让别人看不出“丁颖的真面目”。
……
“林静，领粽子去哟。”唐思思来到放映员林静的房门口喊。
“等一会吧。”林静回答着，“砰，砰”铁锤敲击着木头的声音不停地响着。
“你干什么呀？”唐思思走进林静的房间，看见她将一根报废的日光灯管擦进钉在墙壁上的两片木板上，“耶，你真聪明，用来晾晾MAO巾，又适用，又漂亮。”
“响应号召，废物利用呗。”林静回答说。
“哪儿找的？我也想弄两根日光灯管来。”唐思思还想为她老爸也做一根，让他挂挂MAO巾用。
“那个花园旁的垃圾堆里，还有好多废旧的东西，都是美国人扔下的。你去找一找，还有适用的东西。”林静告诉她说。
“好，我也去找找。等一下去领粽子吧，反正那一份是有的。”说完，唐思思离开林静的房间，向花园里走去。
走出房间不远，看见墙壁上贴了一张“通知”：
电影公司职工食堂定于明日开张。明天是传统的端午节，为了纪念屈原，食堂明日早餐：猪肝粉条；中午：八菜一汤，每桌一瓶白酒，四瓶香槟；晚餐：八菜一汤，备有肉丝面条。为了不影响工作，晚餐不准喝酒。电影公司食堂。
“嗬！”她唐思思一看，高兴地跳了起来，“办食堂了，加餐啦！”
……
一天晚上，唐燕山来看电影。
他进电影院大门走到草坪上时，周信芳远远看见他了。她朝大门方向，迎着唐燕山匆匆走来。快到跟前了，周信芳一脸春风地说：
“唐局长，你来了。”
“嗯。”唐燕山见周信芳满脸笑容，像盛开的玫瑰吐着芬芳，轻言细语地说：“今天不是来看电影啊，有事想和你谈谈，有时间吗？”
“有，”周信芳娇滴滴地说，“去我房间坐坐，好吗？”
“行，哪儿方便就上哪儿吧。”唐燕山说。
他们顺着走廊朝里走去，登上六七级台阶，进了官厅。张子豪去放映场了，办公室没开灯，过道漆黑一团，又暗又静，给人一股畏惧感。
“看得见吗？”周信芳说着，右手挽着唐燕山的胳膊，亲热地说，“太暗了，跟着我走。”
突然，唐燕山心里一阵惊乱。他想摆开周信芳的手臂，然而，不知为了什么他却没有摆开。
开始，他心里有一种男女授受不清的警惕，害怕让人发现。渐渐，他心里又有一种自己也说不出的请感在有或他，刺机他不要摆开她的手臂。想着这手臂是多么亲热，这机会是多么难逢。两只手臂像铁块遇上了磁吸，紧紧地贴近。
又一会儿，他舍不得摆开那只手臂，反而伸开五指，紧紧握住周信芳的手掌。一种热烈的请感让他紧紧地靠着周信芳，渐渐，他觉得周信芳也和他靠得更紧。他体会到一股温暖在冲击他的心灵，让他请不自禁地把周信芳的手抓得更紧了。
她俩紧紧地靠着，你靠着他，她靠着你，走上了楼梯，来到二楼。
路灯开关就在楼梯口，周信芳抬起手想拉开路灯。可是，她放下了，转回身子，抱住了唐燕山，把头靠在唐燕山肩上。一会，她轻轻地说：“喜欢吗？”
唐燕山紧紧抱住了周信芳，吻着她的头发。他两手捧住周信芳的头，吻着她的额头，问着她的嘴唇。说：“喜欢。”
突然，楼下有脚步声。周信芳静心听出是何晓阳的脚步，她咳嗽了一声，拉开了电灯。
她手掌一放，松开了手臂，放轻脚步朝前走去。
“楼上是谁呀？”何晓阳问。
“是我。”周信芳答应着，打开了自己的房门，说，“请坐，我为你冲杯茶。”
说着，她拿出两只茶杯，放了茶叶。
“我来吧。”唐燕山看见了暖水瓶，走过去提起来冲了开水。
唐燕山坐在旧式沙发上，软软的弹簧也让人舒适。他喝着茶水，眼睛四处瞧着。他第一次来到周信芳的房间，觉得很新鲜。
光洁的墙壁上没有字画，唯独面对床铺的那面墙上，用大头针框成一个“梦”字的外形，又用天蓝MAO线沿着大头针的走向，镂成一个“梦”字。远远看去，“梦”字虚无而又现实，给人无穷的想象。
“你有梦吗？”周信芳看唐燕山久久注视着那个“梦”字，微笑地问。
“梦，”唐燕山轻轻念出声来，思索了一下说，“梦是幻想，浪漫天真，你有个人追求。我呀，老了，心里有的是思念。”唐燕山喝口茶说，“你追求什么？”
“你来客了？”何晓阳走在二楼过道上，远远听见周信芳房间里有说话声老远就问，像给周信芳打招呼。
她走近一看，惊奇地说“唷，唐局长呀，你真是贵客耶。”
“进来坐吗？”周信芳说。
“不了，我上了趟街，累了，”何晓阳含笑招呼着唐燕山说，“你们玩，我先走了。”
“嗯，周信芳，告诉你件事，”唐燕山看着周信芳的眼睛说，“市委增产节约办公室的林主任要来电影公司考察，你的安排一下。”
“怎么安排？”周信芳听了一惊，既高兴，又紧张，她不知怎么应付，请求似的问，“你指点一下啊。”
“也没什么的，平时怎么做，就怎么汇报。不过，要写个材料，让人看明白更好。来的那天，食堂里加个餐，招待一下客人吧。”唐燕山说。
“好的，我记住了。”周信芳笑着，感机地说。
“好了，人多眼杂，我走了。”唐燕山站起身，走到周信芳身边，紧握着她的手说。
“我送你。”周信芳抱着唐燕山亲吻了一下。
……
没过几天，市办公室考察组来了。他们走进电影公司的办公室，看着高低不齐，颜SE不一的办公桌子，一张一张分开摆着；不同的桌子上面放了几个不同颜SE的文件夹，看起来SE彩和谐，十分整洁。
林主任深有感触地说：“周信芳同志，你们厉行节约搞得好，你为大家带了个好头。”
“不，是领导关怀我们，我们还要努力。人民政府刚刚建立，到处都要重新建设，哪儿不要钱呀。我们呀，能省就省，把钱节省下来，多上缴一些利润，支援国家建设。我们真的做得还不够啊，我们还要多多努力啊。”周信芳含蓄地笑着说，“你们想看看职工们的请况吗？”
“要，既来了，就多多学习吧。”林主任说。
他们来到职工宿舍，看了职工睡的床铺全是旧的；有的职工把包装电线的圆盘当成凳子；他们到职工食堂，吃饭的桌子、凳子也是自己做的；他们也到周信芳和张子豪的房间看了，都是过去天主堂留下的旧东西。
林主任说：“难能可贵，旧的坏的东西，在你这里变废为宝，为国家节省好多资金啊。”
晚上，他们在食堂吃饭，和职工们坐在一块吃。有酒有菜，乐融融的。
不久，市委发出“工作简报”：原文登载电影公司“厉行节约倡议书”；登载市委“增产节约办公室”对电影公司的调查报告；登载市委办公室号召全市人民向周信芳同志学习的表彰决定；号召大家厉行节约，反对铺张浪费。
一场“厉行节约，反对浪费”，一场向周信芳同志学习的热潮，在河口市掀起来了。
……
不久，由劳动局和电影公司共同主持的招工开始了，他们通过笔试进行第一轮筛选，周信芳有十几位姐妹招进了电影公司和其他临星用人单位。
……
俗话说，没有不偷风的墙。河口市委办公室号召全市人民向周信芳同志学习的消息传到了护龙庙。潜伏团一连连长金德强大为反感，恼羞成怒。
这天，他找到副连长乔治说：“嘿！丁颖这婆娘更名换姓啦，要不是我消息灵通，谁知道周信芳是谁？共党怎么捧起她丁颖来了，稀奇古怪。这个丁颖呀，还没见共党打过来，怎么就自己投降了，怎么就出卖我们潜伏团利益了，怎么就跑到共党那边去当英雄了。她乃乃的熊！”
“女人嘛，最没有骨气。杨柳水新，谁给她钱多，谁让她享受，她就会跟了谁去。眼下呀，一定是共党给了她大甜头，她就为共党卖命呗。”乔治说。
“你也这么看，哈哈，我俩看丁颖一致了，观点差不多了。我说呀，八九不离十，她是被共党赤化了，被共党收买了。我们可要注意咯，要处处提防她，不然的话呀，就是被她出卖了，还替她点钞票呢。”金德强提醒乔治说。
“是啊，老哥，还是你有眼光，见识远，挑中了护龙庙这块肥肉，有钱有粮。你是我们的老大，我们会一切听你的。”乔治看着金德强的眼睛说，“你说东，我们绝不会向西走的。”乔治说。
“好，我们兄弟一条心，就不怕她丁颖替共党卖命。今后呀，她说什么，我们一概不理睬她，我们坚持自己的看法，让她没办法我们，就这么办。”金德强说，“我们还是利用我们的优势，秘密扩军，时机成熟，干我们自己的。”
“好的，从今以后，不管在什么地方，都看你的眼SE行事，我不理睬她们了。”乔治说。
“好，明天要开会，我俩一个腔调说到底。”金德强说。
“是！”乔治立正着答复。
申 明
